第八十九章 偏押衰门

“长三，你倒进不进？”那大汉忽然叫了一声。

长三一面答应，一面埋着头往里闯，懵懵懂懂的样子，引得一阵哄笑。

进门找了一圈，白廷生已经在赌场里转悠开了，长三连忙跟上去拉住他，低声道：“你不懂赌场的规矩，不可以乱钻乱闯的。”

拉着白廷生退出来，又奇怪地问：“你认得牛头？他怎么肯放你进来？”

“不认得！”白廷生笑笑说道，“何必认得，有够硬的中介就行。”

“哪个中介这么硬？”长三愈发不懂了。

白廷生摸出一锭五十两的银锭，抛了两抛，笑道：“它够不够硬啊？”

“哦——”长三恍然大悟，随即想到白廷生上来就跟牛头拉手，想必那时就攥了块银子在手心里。

“我一听你说有的生客能进，有的生客不能进，就猜到怎么回事了。”白廷生笑着解释。

长三也笑起来，恭维一句：“白老兄，你可真懂行啊！”

“我不是懂行，我是懂人。”白廷生摇摇手，表示不必细谈，顺便问道，“这里赌得大不大，换多少筹码？”

长三道：“赌档里豪客不多，二三十两足够了。”

“好，长三哥，请你代劳。就换五十两。”

“请你稍等！”长三受他恩惠，又觉得此人气量不凡，心中已颇为钦佩。

此刻得到个跑腿的差事，非但不觉得委屈，反有几分荣耀之感。

长三办事很利索，很快换了五十两筹码，用一方托盘抱着过来。

白廷生伸手在筹码中间一切，取了左边一半筹码，说道：“长三哥，我是只会瞧不会玩儿的，今天非输不可。这里二十几两，算我入你的股，请你替我赌一赌，扳扳本。”

他的原意是送点筹码给长三，但有晓得对方绝不肯要，又怕伤了长三的自尊心，因此不提“奉送”，只说“入股”。

果然长三没再推辞，就是有些犹豫：“这怎么好，万一输了呢？”

“没有万一！”白廷生笑道，仿佛对长三的本事很有信心，“就算输了，也不要你赔——赢了对半分账给我好了。”

长三听着赌场里哗啦啦摇骰盅的美声，噼噼啪啪砌牌的天籁，好似百爪挠心一般，早就想扑下场去落注了。

不过他还是不肯占白廷生的便宜，把牙一咬，说道：“白老兄，就算我借你的好了，赢了连本带息照还，输了明儿个还了给你！”

其实他虽好赌，还从没换过这么大笔筹码，虽然打定了主意，一颗心毕竟还是霍霍直跳，没有多少底气。

白廷生见他恁的“门槛儿硬”，心里倒有些佩服，于是欣然允诺：“好，就这么说。”

长三知道他找黄阿成有事，先给他指了最中间的一张大桌，那里内三层外三层，被人围得密不透风。

“至尊宝肯定在里头。”

说完，长三自己揣着筹码，到角落里玩儿叶子去了。

白廷生暗赞他识趣，走到最中间的一桌外围，踮起脚尖望去，只见人头攒动，哪里分得清谁是谁？

更何况他并不认识黄阿成。

这桌上既不是牌九，也不是叶子，之所以人多，只是因为赌得最简单——骰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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